第8章 机车

三班倒最令人难过的一点就是,昨天你可能还是上晚班,到家睡几个小时就得逼着自己离开烘暖的被窝接着上班。

艾达钻进盥洗室粗略收拾了一下,瞥眼就能看到房间里睡的死沉的杰森。

这个混蛋已经赖在她家好几天了,看架势像是要久居个十天半个月,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。除了占领了她的小床以外,三餐还得算再她头上。

她吃泡面,他就不可能啃面包。

尽管他并没有和自己提过工作,不过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:

赚钱的方法都写在法律上。

说真的,就漫画里电视中干坏事还成功的大佬,个个资产顶座小金山,动不动就是用钱砸死正派,雇佣一堆小杂兵跑龙套。

也就是说他秉着不要脸的性格,在艾达家白嫖了小半个月。

想到这儿,艾达怒火中烧,摔门离开。

早上并不是便利店的高峰时段,一个小时过去也只是寥寥几笔账单,她索性正大光明的坐在收银台里摸鱼。

网络世界一直都很迷人。

油管上的视屏花样百出,不一会就吸引了艾达这个老人家的精力,基本上一有闲暇时间,她都在逛推特和油管。

CameowhavenomoPoori41#3s

#我不想早起#

我是真的不想上班……为什么只有我要搬砖养男人……:(

#哥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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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“叮咚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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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idyPeterparker#1s

metoo:(

艾达瘪了瘪嘴角,看来早起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困难,全国……不,全世界的人都在为早起感到难过,

大好时光不在床上睡懒觉为什么要上班,因为哥谭到处都是拆家好手,家里还有个吃白饭的。

她点了个赞表示同情。

回程的路上,艾达抱着今天的晚餐,家里的小白脸估计现在才睡醒,她还另买了些午饭投喂。

走到半途,路经韦恩大厦时她留意到停在路边的豪车未能熄火,车窗反着光,她也猜不出里面坐着谁。迈腿走出几步,车窗兀然降下,从中探出一个脑袋。

艾达歪了歪头。

哥谭可真是太小了。

男人眼角带笑,眉毛压着眼眶,稀淡日光下,那对眼珠蓝的发透。衬衫前几颗扣子没能系上,些微清爽地掀在两侧,裸|露出半截颈线略现力度。

有锻炼的习惯……

还很专业。

“女士,搭你一程?”

艾达恍然惊醒,忽觉喉咙乏干,好像是有一会没有喝水了。

男人的声线颇有韵味,语气起伏温柔稍带轻佻。半只手肘搭在车窗上够着脑袋望着她,等待回应。

艾达深吸一口气,整理嘴角的弧度:“我家就在附近,先生您不去上班吗?”

“丹尼尔——我是说,叫我丹尼尔就好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:

“我就在这上班。”

丹尼尔扬起下巴,艾达顺着看过去,发出惊叹:“你在韦恩公司上班!?”

他拉开车门,不如上次见面的一丝不苟,西服套装傍身,这次他的西裤上只是套了件白衬衫,加强了日常感。

丹尼尔走至艾达身边,再一次行云流水地接过她手里的纸皮袋。

“老板都不在公司,员工偷会儿懒我猜也不是不可以的。”

“……你说的我都有点动心了。”

公司待遇好又有高额薪水,不仅管辖随意,员工在上班期间还能开着豪车到处溜达,更是全哥谭治安最好的公司。

这谁不心动?

“或许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们公司还收不收人?”

艾达摇头,“谢谢你的好意,不过我可能在这个城市待不了太久。”

丹尼尔遗憾地摊开手,耸了耸肩。

“真是太可惜了,那就抓紧机会,让我带你去看看哥谭的魅力,这样说不定以后你还会回来。”

艾达隆起颧肌,嘴角纹路向上横展,回以礼貌的微笑。

不会回来了。

前有蝙蝠侠,后有红头罩,罪犯满地跑,抢劫不停歇——

打死她也不会回来了!

“Mayi?”

艾达迟疑了一下,右手覆上,丹尼尔牵着她绕到副驾驶座,并贴心的为她打开了车门。流星小说网首发 www..

车子利落的拐了个弯道,正处工作日,又是上班时间,街道上的车也不多,艾达轻易就可以看见行人道上或走或停的男女,光晕不规则的投射在车窗上又浮游滑过,

“我想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?”

艾达转过脸,面朝丹尼尔,嘴唇微启,迅速延伸打开,露出光洁的牙齿,眼睛流露出异样的光芒,眼角也捎带着愉悦。

“艾达,艾达·坎贝尔(ida·Campbell)。”

丹尼尔也跟着笑起来,赞许道:“多好的名字。”

丹尼尔一路驱车跑了很远,左转右拐,没有目的地,艾达也只是看着窗外,把哥谭的街景映进虹膜,

他们像是认识了很久,阔谈一切,一对老朋友,说着人生的期许,谈着生活的不满。

——他们竟然跑了半个哥谭!

之后丹尼尔跑到快餐店买了一些汉堡,双双坐在几十万美元的汽车引擎盖上,啃着不到五刀的汉堡。

哥谭的“心脏”就在他们脚下,街边的路灯、流动的车子,仍然营业的店铺,它们像是血管或是血液,相互穿梭交纵,亦然如同每一口呼吸,跟随着灯影起伏——哥谭的心脏。

“我第一次过这么败家的生活,丹尼尔万岁!”

她举高手中的可乐和丹尼尔碰杯,没人注意到他们只是在喝可乐,而不是真的香槟或红酒。

“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。”她又说道。

丹尼尔脸上堆着无奈,也跟着喝了口可乐。

“这时候你就应该把你儿子带出来,不然等你回去,小家伙就要怪你自个儿去偷吃汉堡了。”

艾达晃了晃手,想到那个抱着巧克力孑立在自己对面的圆脸小子。

“我挺喜欢你儿子的(Ilikeyourson)。”

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丹尼尔的微笑凝固了一秒,似乎别有所想。

男人歪了歪头,迟疑道:“……你是说达米安?”

“噢……原来他叫达米安啊……他很乖,总是来我们店里买巧克力,之前我问过他的名字,但他没告诉我……”

“你教子有方。”

艾达流利扯谎,虽然上次达米安满嘴脏话当场打碎了她的母爱滤镜,但这不影响让她在这位父亲面前夸赞他的儿子,做父母的都喜欢这样。

丹尼尔唇边挂着笑,幅度微小,“我的管家不允许他吃糖,因为他长蛀牙了。”

“你居然还有管家!?”艾达有些诧异,“韦恩公司待遇这么好的吗?”

丹尼尔没有接话,递过可乐碰杯。

她看着丹尼尔的侧脸,尤其是那对一眼撞入大海的眼睛,多看几秒可能就沉沦、深陷其中。

一股浓烈的预感席卷心头,艾达倏然发现这双眼睛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了。印象中,杰森也拥有相同的眼睛。

他称达米安是自己的弟弟,那么面前这位……她没再想下去。

告别丹尼尔后艾达抱着纸皮袋爬上楼梯,时过饭点,踏上最后一个台阶,打开了家门。

杰森正半躺在小沙发上看电视,一身黄色皮神睡衣,等到她阖上门时他才悠悠醒转,眼里尚存几分朦胧。

原来他不是在看电视,只是电视开着就睡着了。

艾达换了鞋趋近沙发,手里的纸袋也被搁置在茶几上,杰森自然而然换了个姿势给她腾了个地方落座,他抓了几下头发,揉着眼睛嘟囔道:
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。”

艾达抿紧唇线,略一犹豫,“碰到了朋友,一起出去吃了顿饭。”

她掩下了真相,没有告诉他所谓的朋友其实是他的父亲,他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想和别人提家事,所以她选择装作没发现。

“我给你买了晚饭,可能冷了,你用微波炉叮一下再吃吧。”

杰森埋在臂弯里,浑身疲态,艾达不确定他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太累了,

“明天下午三点,你去哥谭大桥,给我留三十分钟。”他的声音低哑发沉,“我会给你一俩车……你会骑机车吗?”

艾达坦然摇头,杰森复而继续说道:

“那我给你……算了,我教你吧。”

他起身离开沙发,趿拉着拖鞋进了盥洗室,与此同时艾达也打开纸袋拿出中午买的便当,放入微波炉里加热,

杰森鞠了一捧水拍在脸上,双手撑在洗手台俩边,一言不发。

俩人微妙的保持着缄默,艾达不敢开口,生怕自己说错话,杰森……大概是因为自闭吧。

半晌后,俩人站在楼下,

艾达面对着面前的摩托车一脸凄楚,不知不觉回想起几句话:

道路千万条,安全第一条,

行车不规范,亲人两行泪。

杰森将头盔扣在她脑袋上,他的头盔则是那只又红又丑的“红头罩”,之后双手在她的腋下一托像抱娃般地给举起来放到车座上。

艾达瘪嘴,面露嫌弃,“你当我三岁小孩吗?”

杰森反问:“那你会开车吗?”

艾达咬牙,谄笑一声,“开玩笑,我老司机了。”

杰森往后退了两步,双手抱臂,脸上写满了“请开始您的表演”。

艾达也不甘示弱,一把拧开钥匙点火,屁|股底下的车身骤然抖动,右手轻转油门预热,摩托的引擎声轰鸣颤响,离合一脱手,机车如同野兽狂吠遽然蹿了出去,车尾猝然喷射尾气,宛如机车的吐息一样有力,风驰电擎!

——“哐当!”

机车带同艾达一齐倒在垃圾堆里,在歪歪倒倒的垃圾桶边,野兽仍然不死心的吼叫着想告诉所有人自己是多么的威风,却只能躺在地上像是只虚弱的小狗奶叫,

艾达撑起手臂竖起上身,颤抖着扬起下巴目视踱步而来的红头罩,

他仰头摘下面具露出面颊,眼神沉淀着死寂,复而挑起嘴角定格在一个讥嘲的弧度,

“老司机……?呵。”

艾达:“……”

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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