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. 金刚怒目(十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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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轮辘辘,马车缓缓向前。

临至公主府时,马车停下,外间吵闹声不绝。东阳公主本就心烦意乱,此刻听见吵嚷声,更是头痛欲裂,揉着额头说道:“素光,何人在喧哗?”

薛管事战战兢兢立在车外,小心翼翼地回道:“公主,是前几日府中被赶走的几个婆子。说家中上有老下有小,求您开开恩,准她们回来...”

东阳公主烦躁地掀帘去看,果真是那几个偷懒的厨娘,“她们差点害死子临,本宫没打杀她们已算开恩,竟敢奢求回府?素光,赶她们走!”

闻言,三个婆子跪倒在地,哭成一片。

薛远洲在东阳公主再一次发火前,开口说道:“管事,留下她们吧...本公子很喜欢她们做的饭菜。”

东阳公主:“子临,这几个婆子不能留!她们差点害死你!”

薛远洲拉着她的袖子,如儿时撒娇般求着她:“娘亲,权当为儿子积德,便留下她们吧,好不好?”

“行,留下吧。”

“谢谢娘亲。”

回府后,东阳公主吩咐两个女使,尽快为薛远洲找几个武功高强的贴身侍卫,“本宫只这一个儿子,他不能被抓!”

素光与素衣应是,见她头痛加重,一直扶着额头,赶忙上前为她按跷,“公主莫要忧思了,只要公子不离开青州城,他们也没有办法。”

“公子太过心善,驸马和薛远滨与他并无关系,他何须不安?”

“此话也是你能说的?素光,掌嘴!”

“奴婢知错,求公主赎罪!”

...

袁满想了一夜,翌日早间拉着穆止风,说要去公主府问问薛远洲。穆止风不明所以,“小满,万大人都没有办法,我们去了也是白费功夫。”

“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怎么杀人的吗?”

“想!”

两人到时,门口的小厮冷着脸拦住他们,说是公主已下令,即日起,无关人等不得进公主府。袁满赔着笑脸,又是塞钱又是搬出穆止风,几个小厮冷若冰霜,丝毫不为所动。

袁满满脸郁闷,正欲拉着穆止风离开,一晃眼瞧见提着剑的薛远洲缓步从前院走过,赶忙挥手大声喊他,“薛公子!我们找你有点事。”

薛远洲虽面无表情,但还是开口让他们进来。

袁满大摇大摆踏进公主府,路过方才拦她的小厮身边时,故意说道:“听见没,你家公子让我们进去~”

薛远洲带着他们去他的书房,又吩咐丫鬟送些茶水和糕点过来,袁满厚着脸皮,指明要上次吃过的花折鹅糕。

趁丫鬟出去的功夫,穆止风开门见山,“你的手是怎么回事?”

薛远洲伸出手,“确实废了。不过为了重新拿起剑,这一年来,我每日都在房中练剑。”

一开始,他连剑都拿不起来,白日还要忍受薛远滨的冷嘲热讽。后来,他慢慢可以拿剑,只是挥剑的力度比从前小了很多。

明明可以正大光明杀死他,如今却只能趁人之危,做些往酒里下药的小人行径。

糕点端上,袁满闻着香气,啧啧两声才大口咬下,“你家的糕点真是不错,可你为什么要杀他们?”

薛远洲说他们该死,但绝口不提他们为什么该死。

他不说,穆止风不再深究此事,问起薛远滨被杀一案中消失的另一个人,“当日还有一个人在薛远滨房中吧?他是谁?或者她是谁?”

薛远洲也不知那人是谁,“静姝偷听到大哥与侯爷的交谈之语...那日午时前,我假装伤心,让小厮不要打扰我,然后偷偷出府埋伏在隔壁的后院...”

等周瑜邵放下酒菜离开,他赶紧翻墙过去在酒中下药,“我下完药很久之后,他才开门。我不疑有他,以为是他谨慎,害怕子美出卖他的行踪,故而等了许久。”

可是,在薛远滨关门的一瞬,他靠在墙边,清清楚楚听见他在说:“师父,再等两日。”

袁满放下糕点,疑惑地问道:“你杀他时,他师父不在吗?”

薛远洲摇摇头,“我在后院等了半个时辰,进门后,只有他倒在桌子上。”后面之事,便是他将他砍死,又拖到院子中,让他受雨水淋烈阳晒。

穆止风不解他为何要多此一举,“你若是放他在房中,或许我们此生都难抓到你。”

那间院子偏,他只需将薛远滨的尸体塞到床下,再关紧门窗,一个月、三个月、半年...可能都无人会发现。

闻言,薛远洲手抓着桌子边缘,眸中狠厉之色闪动,“他该死!”

穆止风和袁满对视一眼,心想薛远洲对薛远滨的恨意似乎更大。所有事情已然搞清,袁满也已吃完所有糕点,摸着肚子喊难受。

临走前,袁满问他:“你不是薛驸马与公主的孩子吗?”

“不是,我被人丢在城外破庙,娘亲当时失了自己的孩子,见我可怜,便认我做了她的儿子。”薛远洲站起身,笑着回她。

出府时,袁满与穆止风说,“看来驸马真的知道公主什么秘密,薛远洲大概是为了她杀人。”

可惜这秘密,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了。

穆止风打算明日带着她回盛京城,谁知袁满听完,一脸悲痛,“完了,方才忘记找公主要五千两了!”

她回头看向公主府紧闭的大门,心想出来容易进去难,这五千两注定要不回来。她上蹿下跳忙活了好几日,真是竹篮打水,一场空呐。

袁满三步两回头,“木头,要不回去问问?”

整整五千两银子,她此刻心都在滴血。穆止风讥讽她要钱不要命,“要问,你自己去问。放心,若你死了,我马上回盛京城娶贤妻。”

“好啊,烂木头,你竟不肯帮我收尸吗?”

“万一公主迁怒于我,把我也杀了呢?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,你好自为之。”

“你不是有陛下护着吗?”

“陛下鞭长莫及,当是跑为上计。”

袁满气极,回万家的路上对他的讨好统统不看不听不应。快到万家门口,穆止风扯她的衣袖道歉,“骗你的,你真信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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